马航残骸“猎人”：穿越印度洋 发现13块疑似碎片

　　自从在雷达上消失那一刻起，马航MH370已经失踪了30个月。

　　当澳马中三方在12万平方公里海域上联合搜索之时，一些个人和组织也尝试通过个人的力量解开航空史上最大的谜团——58岁的布莱恩•吉布森，来自美国西雅图的律师，是其中最具传奇性的一位。

　　被马航谜团感召，也受家属执着信念的感动，18个月之中，他自费游览印度洋各国——在马尔代夫，他调查了失踪客机疑似在当地“超低空飞行”一事；在留尼汪岛，他见到了找到另一片客机疑似残片的男子；他还曾到达缅甸海岸的伯德岛寻找碎片；甚至与时任澳大利亚交通部部长特拉斯会面，探讨澳大利亚对失踪客机的“海床搜索”。

　　他穿着印着飞机的图案和“寻找马航MH370”字样的T恤衫出现在公众面前。迄今为止，已经发现了13块疑似碎片。

　　在他最新提交给澳大利亚和马来西亚相关部门的5块碎片中，其中2块有火烧过的痕迹，这意味着，飞机失踪前可能起过火。专家认为，这将给揭开马航失踪之谜带来全新的思路。

　　即便官方搜索停止，这个男人仍将继续寻找下去。

　　一、“看起来很不可思议，但这就是大自然的神秘运作方式”

　　2014年3月，布莱恩•吉布森正准备卖掉加州的房子。面对一箱箱需要整理的照片和文件，电视新闻成为他打发时光的重要陪伴。

　　8日，电视上突然播出马航MH370消失的新闻，布莱恩•吉布森一下被吸引住了。

　　他放下手中的文件，站到电视前，盯着不断滚动的马航消息。“它并不是坠入中国南海，而是飞越马来半岛，消失在印度洋某个地方。这完全是个谜。”

　　这架从吉隆坡飞往北京的航班，总共运载239人（227名旅客及12名机组人员），其中来自中国大陆乘客154人。北京时间3月8日凌晨1点20分，它如同掉进黑洞一般，突然从雷达上消失。

　　此后，布莱恩•吉布森卖掉房子，搬回老家西雅图，但MH370的谜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他自己默默调查了一年，阅读相关报道，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自己的看法……直到MH370失踪一周年时，他看到马来西亚将举办乘客家属纪念活动的消息。

　　作为一个旅行者，他曾在不同国家之间游览。那一刻，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背负了新的使命。很快，他订了一张飞往吉隆坡的机票，前往周年纪念活动现场。

　　那一天，部分中国乘客家属也从北京飞到吉隆坡，包括山东老人文万成等四人。与儿子失联的江苏妇女谢修萃和丈夫，为凑足此行的机票费用和护照手续费，拿出一年来积攒的、好心人零散捐赠的一千多元钱，又跟亲戚借了三千多块钱。他们来到马航总部，却被拒之门外，没受到任何接待。

　　在吉隆坡，布莱恩•吉布森和家属们交流，倾听他们的故事。名叫Grace的女人站起来谈论母亲时，吉布森便想起自己去世的母亲。

　　吉布森被家属的信念深深触动。“一年过去，他们对亲人的下落一无所知，我无法想象他们承受的痛苦。”

　　吉布森决定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开这个谜。通过大量阅读，他推测：证明飞机失事的第一个拼图，很可能是被海浪冲到岸边的一个碎片——机缘巧合下，它会被人发现。4个月之后，留尼汪岛上的一块马航碎片证明了他的推测。

　　花了一年时间，他从马来西亚到毛里求斯，再到马尔代夫，关注并梳理发现的线索。

　　吉布森第一次发现碎片是在非洲南部的莫桑比克，那时他正在度假。“莫桑比克距离事发地很远，虽然它也位于印度洋上，但我并不是来这里寻找飞机。”

　　这是吉布森到访的第177个国家。“我在这是一名游客，但自从疯狂地对MH370感兴趣后，而且恰好在印度洋上，我就想，为什么不乘船出海并问问当地人，哪里有海上的东西漂过来呢？”

　　在莫桑比克海岸小镇维兰库洛，直到行程的最后一天，吉布森终于发现了第一块碎片

　　一位昵称“儒尼奥尔”的船舶操作员带他前往一个名为“帕鲁马”的沙洲，发现了一片写有“请勿踩踏”的飞机残片之后，便把他叫了过去。

　　吉布森说：“起初，我发现的全是常见的海滩垃圾——人字拖、打火机等，然后‘儒尼奥尔’就叫我过去了。”

　　“当时，我脑海便升起一个念头：这是飞机的一部分，而且可能是那架飞机的一部分。”吉布森说的，当然是马航MH370。

　　当他抱起这块三角形碎片，第一感觉是，太轻了。然而，分析碎片后，澳大利亚官方认定，它“极有可能”来自MH370。

　　对于外人来说，这种发现的故事看起来似乎太完美。

　　“看起来很不可思议，但这就是大自然的神秘运作方式。”吉布森说，“海洋就这么运转着。这可能是MH370的一部分，也可能是另一个飞机的一部分。它很小也很轻，可能是来自另外的一架小飞机，但如果它是来自MH370，会有些不可思议。这就是我当时脑子想的东西。”

　　吉布森常被别人问起“怎么发现碎片的”。“这个问题等同于问任何一个人你是怎么中了彩票的。没有人在看了大量数字并买了大量彩票后不赢的，但大家只关注你中奖的那一次。”他解释说。

　　二、“每次坐飞机，你都会看电视屏幕。但对于某些人，这是人生中最后看到的东西”

　　正如布莱恩•吉布森所说，在莫桑比克发现碎片之前，他已经做了大量工作。

　　在马尔代夫，他调查了失踪客机疑似在当地“超低空飞行”一事；在留尼汪岛，他见了找到另一片客机疑似残片的男子；他还曾到达缅甸海岸的伯德岛寻找碎片；甚至与时任澳大利亚交通部部长特拉斯会面，探讨澳大利亚对失踪客机的“海床搜索”。

　　当把在莫桑比克发现的三角形碎片交给马来西亚和澳大利亚官方后3个月，吉布森又有所发现。

　　这次，他来到了马达加斯加，在那里发现了第二块马航拼图——一块疑似飞机内电视显示屏的碎片。

　　照片上，他身穿黑色T恤，上面印着一架飞机的图案和“寻找马航MH370”的字样。他在博客记录下自己发现这个碎片的过程，“看到了疑似物体，我们固定住快艇……然后我向岸边游去。”

　　在大量官方跨国搜救一无所获之际，吉布森的发现是对官方搜寻的一次小打击。而在他看来，自己则是官方搜救的重要补充——在海洋之外，他凭一己之力，补充了地面、沙滩和草滩的搜索范围。

　　吉布森认为，自己搜索残骸的行为，和热爱旅行、试图游览每个国家的愿望相符——当然还有对解谜的热爱。

　　在寻找马航MH370之前，他曾在1996年前往俄罗斯调查古通斯事件——一场1908年发生在西伯利亚的巨大爆炸，被认为由流星引起。

　　他曾去埃塞俄比亚寻找失落的约柜——据《圣经》记载，一个装着上帝亲手书写的“十诫”的柜子，这个东西同样被全世界的《印第安纳•琼斯》电影迷熟知。他也曾试图找出玛雅文明衰落的原因。

　　显然，相比于寻找马航残片之旅，之前那些冒险并不幸运。吉布森对此很坦然:“我没有发现古通斯事件的彗星痕迹，在埃塞俄比亚也没有发现约柜，但我感觉已经距离它很近了。”

　　一些媒体认为吉布森先生说话时，有种真诚追逐谜团散发的敬畏感。他喜欢旅游，也喜欢解决谜团，喜欢为人们做一些好事情。

　　还有一种观点是，吉布森对神秘的追求，为自己游荡式的生活方式找到了目标。

　　“是的，它给了我目标。而且我喜欢达到目标需要做的事情——旅行，遇见人们，解决问题。”吉布森说。

　　“我学到了很多航空和海洋地理的知识，我也学到了一些海陆生物和政治的东西，也学会了一些关于人际交往的经验。”

　　至于随之而来的名声，吉布森认为这并不重要，他依旧公开持续发布自己寻找飞机的内容。

　　通过碎片，人们猜测飞机是重重地坠落在水面上，而不是在飞行员的操纵下滑行降落。吉布森坚信，飞行员没有故意让飞机坠落。

　　这些碎片同样表明，澳大利亚搜索小组正在正确的地方艰难寻找——海洋地理学家预测飞机碎片将最终会被冲刷到海岸上。

　　但很难告诉我们为什么飞机在海岸数千英里外——地球最偏远的角落终结。事实上，除非他们在海洋底部发现记录飞机飞行状态的黑匣子，不然真相将永远无法被知晓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吉布森继续着他的追寻。在另一批大量媒体采访之后，他不得不在马达加斯加的首都安塔那那利佛做一次重要的停留，以提交他发现的碎片。

　　“当我提交残骸时，我感觉非常好。”他说，“我感觉自己已经完成了某些东西。但同时又有些悲伤，因为有很多证据可以证明飞机已经坠毁。”

　　之前，吉布森曾在马达加斯加找到一块电视显示屏，很难被验证是来自哪里，比机翼或者机尾都要难验证。

　　“每次坐飞机，你都会看到前方座位后面的电视屏幕。但对于某些人，这是他们人生中最后看到的东西。”吉布森说。

　　三、“我会继续搜索，直到我或其他人发现飞机和发生在飞机乘客上的真相”

　　近日，马来西亚交通部长廖中莱表示，目前在非洲各地搜寻到的22个飞机碎片中，两个碎片属于马航MH370客机，但迄今尚未发现客机的确切踪迹。

　　第一块被证实属于马航MH370客机的碎片，于2019-04-22在法属留尼汪岛海岸线上发现，被认定为客机襟副翼。

　　第二块被证实的碎片，是今年6月20日在坦桑尼亚奔巴岛海滩发现的，上面9M－MRO编码被证实是马航波音777型客机外侧襟翼的注册码。

　　据官方消息，另有4块碎片因没有编码。虽然目前无法确认，但专家认为极有可能属于MH370客机，这其中就有布莱恩•吉布森提交的碎片。

　　自从第一次发现后，吉布森发现了13块可能来自MH370的碎片，包括3月在南非发现的Rolls Royce发动机的一部分。

　　2016年6月，吉布森发现了15-20个被冲到马达加斯加海滩上的个人物品，包括一个小背包，一个电脑盒和很多柜子大小的携带品。

　　吉布森说，这些新发现的个人物品在同一沙滩被发现，他们和其余MH370的发现品一起，需要被调查。

　　“我收集起来并拍了照，然后把这些照片发给家属，以便于他们之间分享并看一下能否认出他们。”

　　近日，布莱恩•吉布森在马达加斯加又发现了5块碎片，其中2块有明显的烧焦痕迹。

　　据吉布森透露，残骸碎片表层的油漆被烧焦了，熏得漆黑，已经融化。

　　对于这个发现，澳大利亚航空导航专家托马斯很兴奋。他认为，这将给揭开马航失踪之谜带来全新的思路。

　　“如果经证实碎片来自马航MH370，来自电子设备舱，这个结论将改变一切——这就可以解释，为何飞机的电子控制系统为何突然关闭了。之前，我们根本找不到原因。”

　　此前，针对一块襟翼残骸的最新分析结果显示，这架波音777客机坠海前经历了可怕的“死亡之跳”，即以高达6096米每分钟的速度从10668米的高空直坠入海。

　　搜寻在继续，谜团未解开，家属仍有心结。

　　戴淑琴的妹妹一家祖孙三辈五口人在马航上。她常梦到妹妹一家在求救，喊好冷好冷。这样的梦总发生在半夜，然后她就被惊醒，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直到天亮。

　　与丈夫失联的程利平仍然不适应一个人的生活。当她一个人开车送孩子去医院时，手机突然下载不了软件时，淘宝密码想不起来时，还是会瞬间崩溃，蹲在地上大哭。

　　今年7月22日，马来西亚、中国、澳大利亚三国交通部长召开会议决定，如果在当前划定的12万平方公里的搜寻范围内没有找到MH370航班，将结束搜寻工作。

　　然而，布莱恩•吉布森有不同的选择。“我会继续搜索，直到我或其他人发现飞机和发生在飞机乘客上的真相。搜寻必须继续，即便现有的区域被彻底搜索后仍然不能停止——我们必须解决这个谜团。”

　　即便官方搜索停止，这个独自穿越印度洋、发现13片疑似残片的美国男人，依然会继续搜寻马航碎片之旅。

　　（根据BBC、CNN等媒体报道整理）

　　作者：王晓

　　实习生：孙悦

　　主编：王辰